2019-03-19 |  作者:admin |  点击数:  |
姜自健简介
 
    临沂童星实验学校校长,民办教育资深研究者,第七届“临沂市十大杰出青年”,首届“山东省十大明星校长”。
 
 
姜自健:文学闪耀童星 
 
吴永强
 
    教育,育人之体魄及灵魂;文学,启迪人性之光辉。在临沂,“姜校长”似乎已成为一个特定的称谓,ag亚国|首页校长姜自健,以25年之毅力与魄力,创造了一个民办教育的重要品牌。教育工作者背后,是一位矢志不渝的作家;作家背后,是文学为人生、为时代营造的理想光芒。
    创立于2016年的“童星杯”临沂银雀文学奖,立足临沂、面向全国,由ag亚国|首页全程赞助,临沂日报社与其共同主办。早年的文学理想与当下的社会现实碰撞,通过一年一届的银雀文学奖,姜自健延续了自己的作家“生涯”,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回馈文学的愿望。

 
与文学有关的出走与回归

 
    越过扎根教育25年的无数光荣与梦想,姜自健谈起对自己产生决定影响的两件事,都发生在1994年那个不平静的初冬之前。而1994年之后,直到今天,我们所看到的校长姜自健慢慢走到公众面前。
    第一件事,少年从戎。
    1964年,姜自健出生于临沂枣沟头农村。在农村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没受过良好的教育,上世纪80年代初,他以“错漏百出”的文字基础,勾勒文学梦想。这期间,他写出了最早的一批文学作品,虽然稚嫩,但却表达了一个文学少年对时代最初的判断。任村团支部书记时,他还为文艺宣传队创作了《追媳妇》。那时候,他参加区里组织的文学创作班,和各地文友书信交流,文学为他打开了通往外部世界的一扇窗户。
一次机会,他离开农村,入伍参军。参军后,因一首小诗《当我穿上绿军装》,被调到师政治部。同样因为文学,他再次被调到福建省军区创作组,一批作品从笔端流出,相继发表在《福建日报》《前线报》《前锋文艺》等报刊上。
 

1985年,姜自健(后排中)与战友合影
 
    军旅生涯打开了少年的视野。“通过文学,一个自卑的乡村少年找到了归属,进入一种‘轻狂’的状态。”他甚至有了到军校深造的机会,却因一场疾病无奈放弃。
    后来,他退伍回到家乡,因为这几年的文学历练,加入当地宣传部门的新闻报道行列。
    接着,影响他一生的第二件事浮出水面。
    1988年,山东大学和山东省作家协会联合举办作家班,姜自健再次离开临沂,成为这个后来对山东文坛产生很大影响的作家班的学员。一开始,面对众多知名教授、优秀的同学,他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再次冒了出来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写作,他改变了这种想法,觉得自己写得不比别人差多少。他开始正视自己,思想和作品慢慢成熟,《明天有船》《山中有棵小树》等一批较有分量的小说先后发表在省内外各大文学刊物上。
    “人生的这两次改变,当兵使乡村少年开阔了视野,但真正产生重大影响的,是在作家班的几年。”姜自健说。
    然而,几年后毕业回到临沂,刚摘下山大校徽,生活便展露出残酷的一面。上世纪90年代初,文学遭遇滑铁卢,从人人羡慕的神圣殿堂滑入低谷。一个崭露头角的小说家,稿酬完全不足以养家糊口。已成家立业的姜自健为了妻子和两个孩子,不得不放低身段,四处奔波,挣钱养家,到一家文化单位编杂志,骑着摩托车四处推销电子钟、拉广告,每天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    此时的临沂,商品经济汹涌澎湃,一座物流批发之城初现雏形。两次出走,两次回归,外部世界以文学的名义打开了视野,十几年的成长倏忽而过,他决定不再出走,而是扎根自己生活的城市。一个奔走在谋生之路上的年轻人,成为商品洪流中的一员。这座飞速发展的城市,以残酷的方式再次接纳了他。
    回忆往事,山大作家班读书的经历显得分外宝贵,象牙塔内,文学尽情释放,及至戛然而止,让人唏嘘。一位很欣赏他的老师,对中断写作的姜自健愤愤道:“你是我最看重的作者,却走了歪门邪道,当了文学的逃兵。”
   事实证明,他没有成为逃兵。文学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相伴一生,矢志不渝。
 

姜自健与山大作家班同学、着名作家赵德发合影
 
 
擎起民办教育大旗
 
 
    时间回到1994年夏天,姜自健三十而立。一位同学提出办一家民办学校的建议,瞬间打开了他的视野。“‘民办学校’这四个字,像一枚烧红的钢印,随着烙在我皮肤上的阵痛而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田。”
随着1992年“鼓励多渠道、多形式社会集资办学和民间办学,改变国家包办教育的做法”被写进党的十四大报告,民办学校在大江南北开始出现。
    1994年,临沂城经常出现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老式丰田车。随着汽车轰鸣,姜自健奔波在筹建学校的路上。终于,这一年11月16日,一个灰蒙蒙的初冬,火车站旁边一座废弃的厂房里,童星实验学校应运而生。
 

1994年,意气风发的姜自健于火车站教学楼前
 
    然而,人们对民办学校的认识还存在误区,一家新式学校的诞生,有如汪洋大海之一粟,瞬间被淹没。“激情和热血替代不了面临的窘境:36名学生,12名来自我的亲朋,所有美好的想象,让这迅疾而来的现实,击得支离破碎。”
    以后的一段时间,他把大量精力用在应付蜂拥而至的债主上。“租房时、建设时、购置教育教学设施时,拍着胸脯所做的种种承诺,瞬间落空。要账的方式各有不同,有哭的,有叫的,有撸粗胳膊的,倒是有了另一番的热闹。”如此三五个月,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。一天早上,合作伙伴不辞而别,当初共同的誓言,化作一抹心酸的叹息。
    最难的时候发生在1996年末,教师要发工资,学生要穿校服,而所有的资源似乎已全然用尽。他在办公室、校园里不断转圈,苦思冥想,想到一位十年没见面的战友。匆匆赶去,明知无望,却有抓住一根稻草的感觉。不料一到,心就凉了:战友正在盖屋,一身土一身泥。借钱的事没法再提,匆匆告别,打开那辆老式丰田车车门时,战友拽住他:“什么事,说!”一副不说不让走的架势。
    “我已不记得当时说了些什么,只记得说前嗓子眼发干,说时磕磕巴巴,说后汗流浃背。”多年后回忆往事,历历在目。
    战友问:“要多少?”他那里正好有替别人保管的三万元。
    姜自健似乎没听清对方接下来说了些什么,只想:三万,老天,三万!
    战友从银行里取出崭新的三叠钱递到他手里的时候,他一言未发,扭头上车。泪水在扭头的瞬间已潸然。
    困难不只来自内部,仿佛在一瞬间,临沂民办学校先后出现,双月园、美澳、协和、新世纪、现代……广州、西安、临沂,形成中国民办教育三足鼎立之势。来自全国各地,包括西藏、新疆、台湾在内的学生聚集在临沂,共同书写了那个辉煌的时代。ag亚国|首页虽然起步早,但后来居上者大有人在,以资本支撑的各个学校一下子跑到了童星的前面。
    它们最辉煌的时候,也正是童星最落魄的时候。
    姜自健不为所动,并且信心满满,“这就是一种理想的光芒,童星一定有生存空间。”事实证明,有理想信念支撑,童星一步步朝好的方向发展。
    1995年初,姜自健提出了第一个五年计划,简单地定出生员达到500人的指标。结果在1999年底,生员突破1000人大关,达到1200余人,且从原老校迁至新校。今天,童星已是拥有两处小学、一所幼儿师范学校、三 十余所幼儿园的大型教育集团,有教职员工1300余名,在校学生12000余人。在临沂,童星已成为民办教育的重要代表。
    而那些曾一起战斗过的同行们,很多已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。
    他经常想起学校最初开办时的伙伴们:余润泽、丁培昌、张建光、刘玉柱、刘再娟、邵泽香、刘景全……那一天,没有阔大的校园,没有满院红苹果一样的笑脸,没有杨树撒落的片片金黄,没有繁华落尽归于宁静的樱花树,几个志同道合者守着一座废弃的厂房,那是他们理想中的乐园。一切从此开始,一切从此出发。
 
童星文化的价值塑造
 
    他经常想,如果没有文学,他的教育梦想该往何处去?
    “能够把学校一直坚守下来,并发展起来,显然得益于文学。”姜自健说,“两者之间相通的东西很多,比如领悟力、反思力以及情怀,殊途同归。”
    过去,很多人评价他的小说有独特的气质。这种特质,是支撑一个作家的重要特性。万千人中拔地而起的气势,比如小时候不受老师待见的他想出的各种“鬼点子”,稳妥中展露出的狂傲之气,叛逆中的独特创新。
    他说:“我成不了伟大作家,但一定能成有独特风格的作家。办学校也是这样,可能不是最大的,但一定是独特的。”
    甚至,办学校也是一种创作。
    得益于文学,童星将文化发挥到了极致。1994年学校创办之时,姜自健就不断营造文化氛围,举办大型文化活动,创办《童星报》并延续至今。每周末举办一次舞会、诗歌朗诵会、篝火晚会等。不断举办活动,使得童星自身的文化修养和社会美誉度得到提高。不断加入童星阵营的教师们,慢慢受到文化熏陶,成为这个群体中的一员。有人开玩笑说,学理科的人,到了童星后也会写诗了。
    去年11月,童星迎来24周年校庆,各校、园分别以“校庆杯”足球联谊赛、环境美化、家长汇报课、幼儿唱校歌诵校训比赛等形式庆祝自己的节日,向社会各界传达童星的发展历程、教学成果,扩大学校和幼儿园在社会的影响力,提升社会认知度与美誉度。
    当然,文人的情绪化也带来一些“负面”影响,理想和激情并不完全适合管理,需要理性的审视。他会自我反思,请员工及时指出自己的缺点,随时矫正。同时,从童星的创办和发展中,可以看到军人身份的巨大影响。“在私下里,我常把当时头脑一热就决定创办ag亚国|首页的举动,归结为文人式的理想主义的浪漫舞步;而把后来愈挫愈坚、永不言弃、全心办学的韧性和拼劲,归结为军人式的现实主义的严谨行军。可以说,正是这两种文化滋养了我,帮助了我,成就了我。”
    25年,一个有独特理念的教育工作者正在前进的路上。
    最开始的时候,姜自健对教育完全陌生,只是将其当做解决生活压力的工具。“当真正深入进来之后,内心深处的情怀慢慢浮现,结合对自己人生的反思及小时候受的‘粗鄙’的教育,愈发感觉责任重大。”
    1998年,姜自健去一家着名的民办学校参观,当看到外界赞誉的光环之下,机械、冰冷的管理思路时,他感慨道:“现在他们是凭着名气在办学,肯定没有持久性。”回去后,他告诉自己的员工,我们必须更热情、更周到,并提出口号:“童星是个温馨的家。”
 

身着统一校服的孩子们在新校区楼前律动
 
    一句话,囊括了童星文化的精髓。
    “民办教育,归根结底,生源决定生存。要想发展,就必须把学校办好,进行各种课程改革、教师培训,让课程更加丰富,更符合孩子。”每每想起自己儿时受到的残缺教育,姜自健指出,在全面提高学生各项能力的同时,要更关注学生的自由发展,释放个性。“教育是习惯的养成,是成人的过程,以孩子的视角看孩子,绝对不能进行填鸭式教育。”
童星建校二十周年时,他亲笔写下《童星赋》,其中写到:“煌煌乎斯校也,荟名师,聚群贤,文化立校,制度治校,特色兴校,校校如磐。昊昊乎斯校也,萃精品,育才俊,理念先进,服务一流,设施高端,园园若兰。”
    百舸争流,中流击水,善莫大焉。
 
 
以“银雀”之名回归文学
 
 
    银雀,本是植物名,临沂银雀山汉墓名垂中国考古史。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寓意,极具传统气质。临沂日报以“银雀”之名设立副刊,是当地作家的重要发表阵地。
    2016年,临沂日报决定举办银雀文学奖,而童星实验学校作为当地教育界的重要品牌,因姜自健的文学情结,两者一拍即合,达成合作共识。
    许多年前,姜自健就有一个想法,只要有一定实力,就为文学做点儿什么。他想起那些在乡村苦苦坚守的文学造梦者,那些怀揣梦想矢志不渝的人,一如当年的自己。最初,他想做一本纯文学杂志,让那些散落在乡间的优秀作家有一个发表的平台,提供高稿酬,使他们得到一定生活保障。
    其实,一些年来,姜自健早已为文学做了大量工作。比如当地一些诗人、作家,在困难的时候,童星成为他们职业生涯的重要一环;一些文学奖项、文学期刊的正常运转,背后都有他的身影。虽然很少写作了,但他交往最多的,除了学校教职工,就是作家朋友。
    2016年,他的一些想法以“童星杯”临沂银雀文学奖的形式得以实现。本着公平、公正、透明的原则,挖掘一批有创作能力的作家,首届临沂银雀文学奖由童星实验学校全程赞助,自2016年1月启动,引起巨大反响,各界作者创作活跃,大量优秀稿件纷至沓来。为保证评选的公正、独立、透明,银雀文学奖组委会特邀全国知名作家、评论家担任评委。2017年初,首届“童星杯”临沂银雀文学奖颁奖典礼顺利举办。同年,刊登入围作品的银雀副刊,获第九届山东省泰山文艺奖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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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至今,银雀文学奖已成功举办三届。“距离我最初想达到的目标还有一定差距,不过在慢慢发展的过程中,有了一些功效。一届一届办下去,在办的过程中不断矫正方向,改变最初不太合适的一些做法,以后会越来越好。”姜自健说。
    2019年1月12日,第三届临沂银雀文学奖颁奖典礼举行,姜自健在致辞中感慨道:“作为一家民办学校,能参与临沂文坛的这一盛事,是我们的自豪和荣光。虽然我们的荧光很渺小,我们的声音很微弱,但是我们依旧在发光、发声,我想这或许是我们现在举办并将继续举办‘童星杯’临沂银雀文学奖的初衷和意义所在。”
    轻柔的音乐在耳畔响起,现场大屏幕对前两届银雀文学奖回顾播放,一幅幅熟悉的画面,一篇篇流露真情实感的作品,从稚嫩到成熟、从简拙到丰富,记录了一路走来,每个人付出的努力与汗水、取得的硕果与荣光。
    “刚才的视频虽然只有短短三分钟,其实代表了三年。三年来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做同一件事,这件事就是大事。”已连续担任四届银雀文学奖评委的着名作家徐则臣由衷地说,“对于我个人而言,文学是有意义的,因为它有一种深入人心的力量。当我来到临沂,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临沂的文学,想到的是通过临沂的一群作家、诗人用他们的笔和声音讲述的有关临沂的故事,这是我认识临沂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凭证。从这一点讲,我认为文学很重要,银雀文学奖很重要,值得我们一直用心做下去。”
    这一届获奖作家中,出现了诗人袁冬青的身影。这是一位坚持写诗几十年的农民,作品很优秀,有独特的创造性。“我最初的指向恰恰就是这样的人,靠打工、养牛为生的作家。很希望在规范的平台上,给这样的作家、诗人一定帮助。通过这个奖,发掘一批文学新人,给辛苦耕耘数十年的作家提供一定生活的资助。”姜自健说。
也可以从另一个地方发觉姜自健的文学“基因”——费县大青山,这里是着名的大青山突围战发生地,这里有一处童星实验学校教育基地,并成立了大青山文学社,营造浓厚文学氛围的同时,也获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。
    文学、历史、教育融为一体,形成一个独特的空间。他在纪念大青山的文章中写道:“人,大抵需要两个家。一个是用的,一个是念的。用的那个装着饮食起居儿女亲情,念的那个寄存灵魂放逐情感;用的那个要知冷知热贴心贴肺,念的那个总是魂牵梦绕牵肠挂肚;用的那个时时在身边,念的那个常常在梦里。”
    教育,既指向过去,又指向未来。文学亦如此,一个时代的精神向度,在此时融为一体。